2010年8月27日星期五

[G4G] 王力雄:推论官僚集团与党内民主

14、 鉴于上述,中共出现蒋经国或戈尔巴乔夫式的由首脑推动的政治变革,我个人基本不抱希望。至于温家宝总理是表演还是真心,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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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更能反映中国权力体系本质的,是专制者即使明智,也无法扭转下属部门共谋形成的局面。这是因为,在专制体制中,专制者的决策只有通过官僚体系进行具体操作才能贯彻。正是这一点决定了,专制权力对外虽可以绝对专制,对内却存在专制失效的可能
    2、只有在不损害官僚集团利益的前提下,专制者才有对官僚集团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专制性,而只要损害官僚集团利益,官僚群体就会共谋合作,利用拖延、扭曲、不了了之等手段,在具体操作中把专制者的决策架空,使之无法推动和落实,专制权力的专制性就大打折扣
    3、“官僚集团的民主性”多数只是以潜规则方式发挥作用,是一种物竞天择演化形成的机制。官僚之间在具体问题上有竞争,总体却是相互联合的共同体。他们精于谋利,有利益共识,且无需串联,利用现成的官僚体系就能默契地达成共谋和相互庇护
    4、专制者要想让自己权力得到贯彻,便需要顺应这种“官僚集团的民主性”,满足(或至少是不触犯)官僚集团的利益,才能使官僚集团成为得心应手的工具,而不是阳奉阴违的对抗者
    5、以利益收买而不是恐怖威慑更能换取官僚集团的效力。对于多数只求利益和权力的专制者,达成与官僚集团的分肥,自己清闲地坐车,让官僚们奋力地自觉拉车,岂不比与官僚集团南辕北辙地较劲要省心和实惠得多
    6、即使以毛泽东对中共官僚体系的权威,在他要开展触及官僚集团的运动时,甚至无法在他居住的北京发表一篇文章,可见官僚集团的能量有多大。毛最终采取的方式是越过官僚集团,直接号召底层民众造反,摧垮阻碍他意志实现的官僚集团
    7、那种被命名为“文化大革命”的方式最终却归于失败,原因就在于毛也离不开官僚集团。文化大革命可以摧毁旧的官僚集团,但仍然需要建立新的官僚集团来为他贯彻权力。而不管什么官僚集团,最终都会演化成利益集团,“官僚集团的民主性”也就会起作用
    8、在文革中吃了大亏的官僚集团就此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他们决心不允许再出现专制领袖可以摧毁官僚集团的情况。毛后几十年中共推行“党的建设”、“发扬党内民主”等,说穿了就是在加强“官僚集团的民主性”,保护官僚集团不再受领袖伤害
    9、至今中共内部形成的制约机制使官僚集团既不允许再出现酷吏式的党内清洗,也不允许再有文化大革命那类群众运动,甚至不允许出现导致分裂的路线斗争。今天中共高层权斗比历史任何时期都弱,权力交接也有一定程序化,深层原因就是“官僚集团民主性”在起作用
    10、在意识形态时代诉诸路线斗争的高层争权中,官僚只能被动选择跟随不同路线的代表,随其沉浮而沉浮。而当维护执政和利益成为主要目标时,执政的具体操作者和利益的主要承载者—官僚集团就变成了党的主体。失去了意识形态的党内斗争则名不正言不顺,不再有合法舞台
    11、不利于集团整体的党内斗争将在相当程度上被官僚遏制,中共将变得比以往更少分裂,更为务实。高端当权者不再是凌驾于官僚集团的独裁者,而变成官僚集团利益的协调人与代言人。这时高端当权者只有通过为官僚集团争取利益最大化,才能交换官僚集团支持,坐稳位置
    12、官僚集团熟悉政权机器,一旦建立了制约高端当权者的机制,一定会将其尽运用到极致,在无形中决定高端权位的起伏、人事更替、政策导向等,不会仅限于避免发生党内清洗或文革,而是扩展到避免对自身的任何不利,以及尽可能地用于为自身谋取更多利益
    13、因此,把所谓的“党内民主”看做是中国民主的步骤,完全是看走了眼。“党内民主”只是古已有之的“官僚集团民主性”的别称,同中国民主与人民民主毫无关系
    14、 鉴于上述,中共出现蒋经国或戈尔巴乔夫式的由首脑推动的政治变革,我个人基本不抱希望。至于温家宝总理是表演还是真心,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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