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中国人的“心脏病”
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与习近平主席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乌克兰关于进一步深化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装着满满的合同,带着他的访华团队回国了。这个欧洲面积第二大的国家,由于经济不竞气,国内矛盾突出,正面临着政治和经济危机。这种时候访华,又能签到如此巨量的经济大单,相信可以助其一臂之力。
有消息称,中国此次签订了购买乌克兰各种飞机发动机超过百台的协议。包括其它方面的经济合作,能为乌克兰带来超过八十亿美元的经济产值。
航空发动机被誉为“工业之花”,是一个国家科技工业和国防工业实力的重要标志。中国空军目前先进的战机和海军舰艇的发动机基本依赖于进口,而乌克兰是中国最主要供应商之一。
发动机是一种各种技术的集合体,世界上能造原子弹的国家远远多于能生产优秀发动机的国家。尤其是军用航空发动机,要求多次使用,可靠性和耐久性要求高,工作条件恶劣,结构紧凑复杂。它的研制工作技术难度大、费用高、周期长。包含了工程热力学、气体动力学、燃烧学、传热传质、结构强度、控制与测试、材料和工艺、试验技术等多种学科和技术,它的研究和发展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不仅要求具备必要的技术,而且需要多方面的技术积累。
中国作为排名世界前几位的大国,不仅没有高性能高质量的航空发动机,连高性能的汽车发动机仍然依赖进口,其落后程度可想而知。
一个人如果心脏不是自己的,提心吊担是显然的。一个国家的军队主要装备“心脏”部件依赖进口,根本谈不上强大。
中国为什么不关“心”呢?是没有钱?没有技术力量?还是真的无力发展?都不是,而是发展路径错误,或者说人为决策失误造成了今天的困境。
众所周知, 1970年8月21日,国家计委、军委国防工业领导小组向上海市下达了大型旅客机及其发动机的研制任务,这就是运十客机,代号"708工程"。与"708工程"同时立项的还有"701"(长征4号火箭基础)、"718"("远望"号导弹卫星发射测量船)、"728"(秦山核电站)工程。这些项目都成功了,大部分成为中国人骄傲的科技成果,只有运十飞机虽然成功试飞,却被雪藏至今。而运十项目,是当时指定为集中力量先搞的一项。
1980年9月26日,运十客机腾空而起,七次试飞拉萨,航程超过八千公里,从立项到首飞用了不到十年时间。研制费用总计5.377亿元人民币,其中研制费3.34亿元,基建费1.747亿元,上海市提供流动资金0.29亿元。
运十首飞成功后,全国人民和科技人员一片欢腾。然而,此项科研成果却被一些权力者污蔑为"王洪文那小子在上海搞了一个波音708",是"拔苗助长"的反面经验。
1981年1月2日,国家计委国防局向中央财经小组写了情况汇报,提出运十应当继续研制并安排一些费用。1981年2月11日,三机部正式向中央财经小组请示,要求国家在1985年前为运十投资1.7亿元,拨流动资金1.6亿元.并表示运十飞机到1990年可交付16架。虽然经过组织国内顶尖55位专家举行评审会议得出结论“工程不能停,成果不能丢,队伍不能散”,然而1982年12月18日,民航总局在向国家计委并国务院报送的《关于运十飞机有关问题的报告》,认为:上海研制出100吨级大型客机原型机确属不易,但该机安全可靠性得不到保证,经济性差,民航是否采用,只能在定型后才能正式表态。
1984年6月4日,上海飞机研究所219位同志联合上书,呼吁不要花巨额外汇去组装国外飞机,建议在运十基础上发展我国民机工业。然而,这些意见没有被采纳。国家财政拨款被停止,这种行为就像是掐断了心脏的供血管,使心脏在失血状态下衰弱而死。
1985年2月运十飞机正式停飞。
而美国麦道公司在与中国签订十亿美元组装合同后,在《财富》杂志说"因为上海搞过运十,我们才与上海合作,如果不扳倒运十,美国飞机就不好打进中国"。
运十飞机下马对中国的损失是巨大的。不仅几亿人民币的投资付之东流,而且使中国航空工业在大型喷气式客机研究上不仅没有赶上,还倒退了几十年。中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形成的拥有几十万职工、几百家企业、成千上万的科技人员不得不另找出路。
三十多年过去了,中国的天空上,干线飞机仍然是清一色的舶来品。而支线飞机还是"文革"中研制的运七、新舟60。在军用飞机方面,中国空军的心脏仍然装的是俄罗斯或乌克兰产品。
运-10采用的涡扇8发动机(代号915),由上海第一汽车附件厂和航空机械厂负责生产配套。共生产3轮计12台发动机,后因运10飞机停止研制,发动机研制也告一段落。
1976第一轮涡扇8发动机通过300小时台架长期试车。
1979年7月30日完成1000小时长试,发动机累计工作时间为1146小时。三机部所属8家工厂研制的15种19件成品附件,随发动机进行1000小时长试,工作可靠,能与发动机协调工作。整个长试经受夏季的高温、高机械转速负荷和冬季的高气动负荷、持久大推力的考验。发动机性能稳定良好,符合技术要求。
1979年10月8日开始150小时适航性试车,11月19日结束,长试时间177小时,累计工作为187小时。
1982年4月27日,上海市航办批准装有国产涡扇8发动机的波音707飞机升空试飞。共计8个起落、飞行21小时46分,地面开车11小时05分。测试结果均符合设计要求。
不论是动十飞机还是涡扇8发动机都只是一种机型或新技术开发,肯定存在许多问题,与国外先进飞机和发动机存在一定的差距。问题是作为一项新的研究成果,或者说一个新的研究平台,为什么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呢?
运十肯定在当时比不过波音707,一个新的产品马上逾越世界先进水平是不可能的。作为国家发展战略,中国需要拥有自主的产品开发平台,需要通过这个平台进行技术研究和科技人员配养。美国波音公司在1969年波音747试飞过程中,使用了87台发动机,其中完全报废了60台。
世界凡是高新技术都有一个从开发到成熟的过程,而中国的运10刚刚一飞冲天,就被一些人指责为"技术有问题"、"找不到市场"而关进牢笼。运10的开发和研制汇集了当时中国航空工业的各路精英,代表了当时中国航空工业所积累起来的知识、经验和技能。随着研制的不断进取,这批人完全可能成为中国航空领域导航式的人物和后来的骨干力量。
无端扼杀运十大飞机的开发研制,丧失了中民用客机和军机产品的开发平台,使中国航空技术能力长期停滞和倒退,是一种自毁长城的举动。
“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这个争论了几十年的观点至今没有得出结论。其实这个观点只是一种战术问题,而从战略上考虑,这种观点是非常错误的。
一个国家可以在一定的时期考虑眼前利益,从而实用主义的利用外部先进的技术发展经济。但是,自主设计的道路永远是战略的立足点。
中国从购买国外飞机到组装外国整机已经几十年了,只学到一些局部皮毛制造技术,至今没有学到核心技术。如果说军机开发难度大的话,民用航空技术也没有多大起色。
运十下马据说一个重要原因是四人帮搞的项目,最高权力者反感,怕给他们脸上贴金。可后来的宇航员上天,银河计算机那个又不是以前的研究成果基础。
对运10的否定,为后来大规模购买外国飞机铺平了道路,这可能是一条重要因素。其中的既得利益者,正是当初反对运十研制的一批人。
没有自主知识产权,中国的发展仍然在低纬度上。没有高端技术,中国永远没有真正的强大。光有制造没有创造,仅有仿制没有自制。只顾眼前不管未来,只讲战术不讲战略。中国科技的永远在冬天里。
战术是实现战略的前提和手段。年轻人是打工好还是创业好,是个选择问题。大部分人创业并没有多少资本或条件,通过打工积累知识和资本不失为一种现实选择。但是,如果把一生定位在打工上,则一辈子没有希望。而创业虽然艰难,面临的困苦比打工难的多,许多时候需要反复实践或者经受多次失败,从人生战略上却是正确的。人要是一辈子打工,他的前程是看得见的,可能衣食无忧,却没有大的发展。而那些以做豆腐、生豆芽或者开个小吃店的人开始是很苦很累,却可能因此成为未来大事业的基础。
国家也是一样,通过进口仿制或者从低端做起,先提高经济,让人民有活干有饭吃,是一种战术选择。但这个战术选择必须是在大战略规划的前提下,不能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走,成为先进国家的打工者,这样的国家永远也无法真正的强大。
中国改革开放三十五年了,几乎没有一项科研成果是逾越世界先进水平的。即使目前吹嘘的所谓改革开放以来的科技成就,大部分都是在前人基础上的一种升级。所谓的经济腾飞只是赚了点“苦力钱”,或者卖了家底富起来。一个世界三强之一的国家连发动机这种“心脏”装备都依赖于进口,其发展有啥值得炫耀的!
中国运-5运输机是我国第一种自行制造的运输机,1957年12月定型并首飞。运-7是 1970年12月25日首飞,运-8是目前我军主力运输机型, 1975年首飞,起飞重量61吨,可一次搭载96名全副武装士兵或82名伞兵。这些飞机都是在前人技术成果下逐渐发展起来的,这种发展也符合技术发展规律。
2010年,国务院批准大飞机项目又重新上马。中国大型飞机的研制交给了中国商飞公司,虽然没有公开承认,其实是运十飞机研制的再次启动。它的基本单位是曾经研制出运十的上海中航商用飞机有限公司、上海飞机设计研究所、上海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上海飞机客户服务有限公司以及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只是为了加强资本去持和领导力,组成了由国家控股的有限制任公司。包括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国盛(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中国铝业公司、宝钢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中化集团公司这些国有出资单位。
那位讨厌四人帮的老人家已经走了,上海又可以甩开膀子干,运十飞机重见天日,它曾经取得的研制成果将在动20上开花结果。完全可以不提运十,即使采用了原来的技术设计,不提就可以了。只要中国研制出大型飞机或者高性能高质量的发动机,那些已经离世的功臣们仍然会含笑九泉。但是,这一重大战略失误,一定会受到历史的追究。
中国大飞机项目重新上马,相信这一次仍然会遇到类似当年一样的阻力。因为中国上大飞机项目,必将触动国际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他们在国内的代理人又会提出许多所谓的理由加以阻止或制造障碍。
三十多年哪!这项关系到国计民生和国家安全的重要研制项目被人为推迟了三十多年,谁该为此负责?
中国民用航空和军事装备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心脏”,中国才有可能真正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201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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