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入川东，沿途所见，有两种忙人：一是农夫，二是官员。
Sent to you by 参考消息 via Google Reader:
作者：老虎庙 | 评论(3) | 标签:走三线, 万源, 达州, 农民
九月，入川东，沿途所见，有两种忙人：一是农夫，二是官员。
第一种忙人
出生在北方，对南方稻米的生产不甚熟悉，尤其对收获的节气、时间以及其流程感觉新鲜、有趣，也因此参透着我的强烈的猎奇心。
过万源，这样的气氛就愈发明显。我在路上走，问候迎面的农人："好辛苦！"农人说"不幸苦。"一边就要停下，甚至还转了转身子，似乎要让我拍摄的顺意一些。我的确在拍摄他，看到他背上的背篓里堆出着高出他自己个儿身高一倍的稻米秸秆，虽说是不重，却在近日川东持续的溽热里，想必被秸秆压着一定也不舒服。
走过许多农家门前，见庭院里的水泥地面上都晒着未脱壳的稻米，有留守家园的老人不时去翻耙。过罗江时见有农人双脚跨骑摩托，后衣架上驮一大包稻米，从公路上向商铺里正过秤的粮商打问收价，"好多钱啊？"声音很大，引起一街人关注，粮老板尚未开口，就有旁的人纷纷迎合，"今儿个是一块七毛五……"农人就要推车去送。我问粮老板如今这时价如何？粮老板是女人，很谨慎，"你问这个做啥？"我解释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识真实版的粮食收购场面。老板就问："那你拍啥子？"一边就拼命地辨清自己：我是合法的呀，我们是有营业执照的呀。末了又反反复复地对我解释公家收购的不灵活性和私人收购的机动灵活、人性化。老板还在絮叨："因为我们昨天就是农民……其实现在还是，你说对么？！"我忙解释，"您看我像是偷偷采访的吗？"老板说："要真采访倒也不怕，你先到镇里申请登记。"我听后大为吃惊。
一切迹象说明，是川东地区收获稻米的季节了。这和巴山那边的陕南不同，那里的农人也只在庭院里晾晒些包谷，说是给猪给鸡吃；晾晒些烟叶儿，说是给自己家用；还有晾晒的辣椒、香菇、槐米、花生，说是送到集上去卖，换点银两，
过蒲家的时候天将黑，路边的黑屋子里传出哧啦啦的厉声，我看暗屋里有火花迸射，问路人说是老王的铁匠铺子，老王不在家去了镇上销售自己打造的镰刀、镢头、锹。老王的老伴一人在家，继续给镰刀开刃儿，电带动的砂轮把铁件们磨得大声作响，老王的老伴就用更大的声对我说，收割季节，工具需要量大，我们的营生就好，冬天也还得闲着……
进入达州的时候，农人们几乎终日泡在田里，路边的屋子照旧敞开着，敞开的门里又无一例外地摆着牌桌，牌桌旁有竹椅，和巴山那头的情形有所不同，这里的牌桌一律空着。
川东一路所见，沿路的房子一律被刷上一层白色。看起来是漂亮了一些，可是巴蜀风格的民居建筑风格却就此破坏殆尽。尤其是白色，在青山绿水间固然衬托出一幅风景画来。可忙着收割稻米的农夫们不得不在白色的庭院里做着土地与粮食的操作。随着电动扬稻机的飞速旋转，许多白色的庭院里已经脏污了下半截……
第二种忙人
第二种忙人在政府里供职。
有一天，我骑车到长坝夜宿。长坝是乡，依山傍水，水那边山腰上就是我39年前参与修建的襄渝铁路。长坝小街上的路灯七点半才开，夜就有了点寂寥，我因此和店老板坐街边上聊天。我问起乡里街边立那牌子上在宣传什么？我是说那牌子上写的字——深入开展城乡环境综合整治，加快建设统筹城乡发展示范区。
店老板是乡里几代世袭的农民，退耕还林后才到公路边上开了这家餐饮、住宿小店。店老板大概被我问得不耐烦了，"说是'深入'就深入了吗？说是'开展'就开展起来了吗？说想'加快建设'就快了吗？示范区倒是有了，农民不知道干什么用，倒的确是'整顿'整顿得很紧。"
第二天，我赶到梨子园乡，就该村存在的虚报、瞒报修村路业绩一事和乡政府在农民低保工作中存在的贪污现象做调查。在坐的有商店的女老板和三个参与合作化工厂养蚕的农户……谈话间，忽听房外有汽车动静，且有大声咋呼，这情形我经历过，一定是干部下来了。但我因方言不通而无法判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是否来势是针对我。就想走出去看，农户们迅速拦住了我，"别理他们。"我对此已经习惯，就问外面在说什么？屋里的农户说："是在督促刷墙……"
60年大庆将至，我这一路行进，即使在穷乡僻壤也无不感受到农村里也有的庆典气氛，刷墙便是其中一招。女老板告诉我说，"每天乡干部开车到下边溜达一圈儿，要是谁家还没有刷，就挨一顿臭骂。"我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果然见一辆簇新的宝石蓝吉利轿车正踟蹰在山间公路，不停，亦不离，只有里面伸出的半个脑袋在一直吼叫。农户们告诉我说，他是在威胁不刷墙的罚款。我说这样也好，你不见山谷里多了些星星点点的小白屋子，乍看好像是庐山别墅区。"狗屁，就国道边儿上忽悠忽悠外人，谁知道哪个中央的会开车路过，就是做给他们看的。有时间到下头再看……"我知道他们说的"下头"是怎么回事——上头拨款修村路，村干部没修，钱也下落不明。省上航测发现这里没有修，过问。乡里命令把农民原先自己集资修筑的五里一段表面撒上层土，冒充是乡政府修的。最近听说省里要来验收，农民干脆断臂取义，叫他们车子开不过去，准备抵抗验收队伍……
如果您有机会走走川东乡下，你真的会发现：沿着210国道，有无数个只有文件里才可以用来表述的语句被刷在了不啻为豪华的标语墙上，我亦相信，看得懂它们的只有政府里那些常年以开会和"学习某某精神"为生的人，农民们则表现出对此不屑。当我就此刷白墙一事问起当地农民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所有沿国道房子都要刷白，还要画上蓝道道、咖啡色道道。"有的农户说："我家的房子没有改造，现盖来不及，干部就要求我们把老房子刷一层白，后来连我家的猪圈都刷上了一圈……
川东行进的几天，真可谓是"饱览春色"，忙人农夫们忙活着收割。政府干部亦是忙活人，忙活的却是粉饰世界。在这些不干实事，只知道取悦中央，取悦上级的跳梁小丑的日弄下，一路所见农村的景象可谓是一路歌声一路情。我就心想：粉刷涂抹的假象谁不会？小孩子撒尿也能冒充个世界地图呢！难道不是吗？
去看所有忙人的图片http://24hour.blogbus.com/logs/46396847.html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 Subscribe to 一五一十部落头条 using Google Reader
- Get started using Google Reader to easily keep up with all your favorite sites
您收到此信息是由于您订阅了 Google 论坛"参考消息(G4G)"论坛。
要在此论坛发帖，请发电子邮件到 go2group@googlegroups.com
要退订此论坛，请发邮件至 go2group+unsubscribe@googlegroups.com
更多选项，请通过 http://groups.google.com/group/go2group?hl=zh-CN 访问该论坛
-~----------~----~----~----~------~----~------~--~---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