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2日星期四

[G4G] 让我们奔放地表达―我媒体与公民社会

绝不能把博客理想化认为他就是天堂,就是黄金时代。我们身上有什么毛病,有什么样的狼血都会在博客上体现出来。

 
 

Sent to you by 参考消息 via Google Reader:

 
 

via 壹报 1510专栏 on 9/2/10

作者:翟明磊 | 评论(0) | 标签:时事观点

答问录:

小镇青年图党

问:图党是怎么回事,请多说几句。

翟:图党不在可以多说几句他的坏话,采访图党很困难。我问什么问题,他不按我问题回答,陷入自言自语的境地。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是佛山市的一个小镇上的青年,他的地方是个三不管地带,据说发生案件,打110,警察来不来都是一个未知数。他骑自行车半小时才能买到一份报纸,他的工作就是上网,除了吃饭睡觉时间都在网上。所以他不愿与人面对面交谈,宁愿在网上谈。这次新书发布会能把图党请来非常不容易。他中学没毕业,因为觉得学校太无聊了。就走了。不好玩,只是觉得学校不好玩,不是成绩差。这让我想到中国的小城镇有多少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很可能变成象电影《小武》里面的那种小偷。然后在街上逛里逛当。也可以变成象图党这样有思想有独立人格的博客——我觉得这是博客巨大的力量。

不要成为疾病的一部分

问:我是香港大学新闻学三年级学生。我很好奇,那些执法大队去你家抄家前会不会了解一下你的博客?我不明白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对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下手,他们的精神状态是怎么样子的?

翟:这是他们的职务行为,这是我对他们的理解。很不理解的是有一些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年青人参与抄家行动,比如有一个小伙子,我就骂他了:“你这小子,你做事干嘛要这么认真呢?这么热情呢,你在年老时会为你现在做的事感到后悔。”他说“我在心里面早就是一个老人了”,他是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的。这背后肯定不是文化部门有其它部门,他们也做了一些了解,但了解得非常粗浅,比如他们对我夫人说:“你就是梁晓燕吧。”——梁晓燕是知名的民间出版人士。但后来我向小伙子道歉了,我说再怎么样,我也不应该骂你“小子”这对你不尊重,虽然你做的事非常愚蠢。后来有关部门提出:郑恩宠我们都抓了,你以为我们不敢抓你吗?我跟他们说:首先,如果你们硬来,我奉陪到底。第二,我是普通的老百姓,我没有能力与政府对抗,如果谈判,我也很欢迎。第三,我相信大家都是有理性与原则的。

同时我也做了第二种方案,第三天我直接飞到北京去找刑事律师来做刑事案的准备。我想对参与抄家的年轻人说这样的事情:在柏林墙倒塌后,东德有一个士兵,因为枪杀了一个翻柏林墙的男青年而被判刑。这个士兵说:这是上级命令的,我没有过错。被枪杀青年的母亲说了一句:“你的上级命令你开枪,没有命令你一枪打死我的儿子!”非常有道理的话。我们有时不得不承受自己命运,但公安局的朋友应当有按自己良知行动的自由。一位马来西亚朋友有句名言:“假如你不能成为药方的一部分,我希望你不要成为疾病的一部分。”我想希望大陆大学生们能做到,如果我们不成为疾病的一部分,这个社会疾病会越来越缩小。

博客的真实性

问:象图党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网上的年青人,他会不会与现实社会脱节?他的认识会不会有偏差?许多写博客的人缺少可信度,真实度是值得存疑的,你是怎么看?

翟:网上的言论是有不可信的,对这些不可信的言论,传错的言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首先是不能用限制言论的方式解决,更不能一个消息只有六个人点击,就出动警方抓获这样的博客,说这样的博客扰乱公共秩序。这肯定是错误的,所谓言论自由市场就是一个比赛,就象纸媒一样,我们也有黄色小报,说了道听途说的话,但人们知道想看真实信息的人,他会看严肃的报纸。如果想看真实的博客大家都会看壹报罗。(众笑)不好意思——确实有点自我迷恋。(众笑)言论通过自由竞赛的方式达到更真实的境地。如果一个博客传播了五次,六次十次谣言,读者对他的信任度就会降低。除非别人想看笑话才上他博客,这很重要。

历史学家布洛赫说过坑道新闻理论:在一次大战时,他是法国士兵,因为打仗时政府对到达前线的信息都进行了封锁与篡改。这就导致一个现象:士兵们对所有印在纸上的新闻都不相信。但战场上并不是没有新闻,他们的新闻是沿着战场的坑道迅速传播的。这新闻的发源地是战场上的厨房。为什么呢,因为厨师经常和后勤部司机交流,而后勤部正好在司令部的后面。——博客也是这样,当人们越来越不相信人民日报,CCTV时,象博客传播的消息虽然有谬误,虽然有误差,虽然有道听途说,但是人们可能会更加相信,这种情况下在差的选择下,人们可能会选择稍好一点的东西。所以用坑道新闻来类比博客新闻的传递有些道理。言论自由市场当然需要专业技术与专业的东西,但更需要迅速的传播,我记得克林顿与莱温丝斯基的消息。当时《新闻周刊》是要等四天还是等五天,经过严格的核实才与以发表,但是不知道怎么混到一个小子手里面,在他的博客上就直接公开了。我们当然可以说他没有经过验证。没有经过平衡报道,但他用这个东西导致可能发不出来的新闻第一时间迅速发出来。如果是谣言,可以用更多的博客来批驳他。平衡报道可能由一个博客无法做出,但可以由多个博客来实现。

勇士与义勇军

问:书里面只有一个博客是女的,为什么?是因为你对她们博客没有什么印象?还有一个问题,博客与传统媒体的关系?

翟:上次我在课堂有回答,受到陈老师的批评认为是政治不正确(众笑)。我认为男性的地盘意识更强,对个人权力损害,男性反应会更大一点。在博客上骂人受到的注意力会大一点。而男性暴力倾向多一点,是男性的弱点。书里面出现了一些脏话,博客的感觉是男人们在酒吧里喝酒喝高了,脏话屁话都冒出来。当然也有女生对我的观点有补充说女性对公共生活的关注度要小一些。当然我现在说的话都很容易得罪一半。(有听众建议下次出一本女性博客的。)

我和有一些博客观点不一样,有的博客可能认为公民记者和主流媒体是对立的,甚至有这种竞争意识。主流媒体做不了,他去做了。其实你发现许多公共事件主流媒体与公民记者是一起到场的。甚至主流媒体比公民记者到得更早,主流媒体也报了,但是呢别人出于对公民记者的厚爱,给公民记者光环可能更多一些。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大家都是一支军队的一部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南方都市报》,《南方周末》这样的主流媒体,他们有正规的装备与正规的武装,他们是正面部队,而博客呢,他是轻骑兵,他的装备柔弱,但他的反应速度和勇气往往超过主流媒体。他们更象突破封锁线的勇士和义勇军。所以应当看成整支部队,包括海外的自由媒体,大家互相前进,而不是互相攻击,互相歧视。不要因为恐惧害怕而疏离。大家是一支军队向敌人进攻,这敌人不是政府与中宣部,而是我们心中的懦弱与恐惧,恐惧在我们每个人心中,包括对新闻自由的恐惧。只有用阳光去照耀它。这非常重要。

自由之子

问:我是香港大学法学院学生。我想如果要达到你说的公民社会,新闻自由也好,要达到这个目的,走非主流道路是非常漫长的。我在来听这个讲座之前,从没有听过您的壹报。虽然我混迹网络也挺久的。另外我觉得个人思想与觉醒。我觉得这有正面的,也有反面的。比方说某一个学新闻或学我这个专业的他在进入大学时很喜欢这个职业是因为他觉得能申张正义。但当你走入社会,所谓现实照进梦想,就很残酷。比方我认识一个主流媒体CCTV的记者,他开始时也意气风发。也有斗志,可是后来他到某个城市采访,铁路部门就给他录相带,铁路部门就让他歌颂铁路部门把春运秩序弄得很好。所有材料都不是CCTV记者自己去拍摄的。铁路部门给了他银行卡,包了他所有吃喝玩乐的费用,当他个人主义表现在物质主义的追求,他很容易妥协。一个人吃饱饭,过更好的生活都没有时,他怎么为别人争取权利?我的问题就是说:你刚才说的个人主义觉醒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翟:当然是为了自己。如果博客说首先为了别人,我觉得都不是真话。首先让我不说话,不发言,我很难过。你让曾金燕在失去了她丈夫之后没有地方哭泣,没有地方呼救,她很难过。这是她最基本的动力。而不是为社会呼吁。当我们的力量足够的大,引起足够的关注,才可以有公民的行动。我在华师大做一个兼职老师,我的班有三十二个女生,二个男生,我首先宣布课堂纪律是可以睡觉不可以打呼噜。可以谈恋爱但不要亲嘴。他们说怎么考试,我说你们三个学分已经拿到了。永远不要为学分去学习去考试。然后我问他们:你们知道许志永吗?所有的学生都不知道。他们和香港大学生不一样,他们活在一个功夫网的环境里面。我就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新闻的现状:许志永被抓这样一个公民社会重要的事件,学新闻的大学生不知道,他们不能陷在自己专业里面,应当知道这个社会发生了一些什么样本质性的变化,需要知道这个事情。别的老师会告诉你社会正义,良知,也这也只是看到了一部分真实。最重要的是按你自己感觉来看,你觉得物质生活非常好,就去享受他。我对学生说:你要是觉得我的课没有意思的话,应当立即离开,去谈恋爱去游玩。不要浪费青春时光。对博客的态度也是这样的,如果一个社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呼喊为社会正义去奋斗,这样的社会肯定是不正常的。没有个人生活,个人爱好,兴趣爱好仅仅简单为社会呼吁的话,社会就发生问题。这个社会有一部分人牺牲自己去做社会正义,但我们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你对一些媒体批评很正当,但我不置可否,我只能要求自己做一个干净的记者。

我很多博客朋友也往往是相似的出发点。成都有个博客叫宋石男,他很火爆,因为他在一年六月四日时说一些关于六四的话,就被拎进去了。成都朋友们呼吁,他出来以后有非常大的改变,他现在努力于公共事务。或多或少或迟或久,每一个当曾经感到自由快乐的人看到墙的另一面,在古拉格群岛里说过这样一句话:“在这样的国家,一边是狂欢节,一边高墙之隔是悲惨的世界。一边是幼稚园,一边是苦囚监狱。”总有一天,当我们想自由生活时就会碰到这堵墙,你会遭遇到你的第一次抄家,你博客的贴第一次被删掉。我的一个朋友是卖中药材的,他的职业和新闻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他的博客被删,他在考虑这个社会到底怎么样?当你追求自由生活时,你会碰到这个墙,这会让你思考,你是破墙而入还是逃避。很多朋友会选择回避。但更正常的人会选择抗争,学会思考。去选择支持自由之子,更多年轻的朋友是这样一个逻辑。我其实也是这样一个人。

真实是货币

问:我是香港大学新闻学二年级学生。博客做为新闻传播方式挑战我在新闻学院的准则:如客观性,在博客里更多是主观的东西。你怎么看待博客挑战新闻标准化的走向?

翟:本身不是很大的问题。主流应当允许博客有更多的主观呈现出来。博客是个性情媒体。有自己高兴不高兴,这是博客非常大的动力。公民记者每一个客观呈度不一样,这是通过竞赛来完成的。(追问:如果没有传统新闻的责任感,很可能博客上一些事实无从考证。降低新闻素质。)也有客观一些的如老虎庙,壹报,也有新闻媒体人做的博客,如黄章晋的魔鬼教官的博客。象钱烈宪要发炎这样的谣传更多一点。赫斯特认为新闻不需要真实,是满足人们的信息需求就行了。所以他的报纸杜撰了一次美西战争时,美军的登陆。而普利策认为新闻反对的是为富不仁的富人和贪婪的穷人,要为公益而战,早期报纸都是这样,那么早期的博客也需要经历这个过程。我想无论如何真实是言论自由市场流通的货币。

认识他们吗

问:你认为在座的这些学生认识郑恩宠,胡佳,许志永,谭作人……认识这些名字程度有多少?数字是多少?第二个问题:是问这些同学们,有多少人不认识?

翟:知道郑恩宠的请举手……知道胡佳的请举手……知道陈光诚的请举手……知道许志永的请举手……。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为什么呢,你看,郑恩宠是最早的。举手的人最少,陈光诚第二,知道的人多了一些,胡佳知道的人更多一些,许志永和胡佳知道的人差不多。这就是希望。

问:知道不知道刘晓波?

翟:我在高三时就看到政府发行的小册子《抓住刘晓波的黑手》,在之前,我不知道刘晓波,我找来他的东西看,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如何与政府搏弈

问:我是香港大学文学院学生,我今天听你的讲座,一方面很压抑,一方面又充满希望。我想好奇,你的预测,你们和政府的博弈最终会走到什么地方?或者你的博客会不会被删掉?你有没有想过?

翟:我一般都会拒绝这种问先知的问题,(众笑)但我可以讲一个例子来说明和政府的博弈是怎么进行的。

在香港做这样的会场很正常,但在上海就难以想象——如果谈敏感的话题。我在之前准备朱学勤老师的讲座,他们说不准做,这次我们就做了退让。在之后呢,我想放一部我们做的纪录片《乡村教师》会场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告诉我停电。换了个会场说临时装修,再换个会场,他们突然说已被预定,别人说放弃吧。我说不放弃,为什么要放弃?这时我想了一个办法,我知道电话是有问题,我在电话里讲我有四个方案,和朋友联系好了。有一个朋友是政府的NGO的负责人,他说我已接到书面的文件说不允许放这个纪录片,但是我愿意把场地借给你。我的目的是在电话里让他们知道是阻止不了这场放映的。用了A方案,我们还有B方案,破坏了C方案,还有D方案。你只可能阻止一个方案。不可能同时阻止三个方案。最后是他们放弃了,说:好,你放吧。最后,还记得当时我还迟到十几分钟,我走到会场说的第一句话是:“公民社会从来都是守法不遵命的。”会场上朋友们都站起来热烈鼓掌,我真的很感动。会场上有许多上海NGO界的朋友,我们共同完成了一个抗争。

你说和政府如何博弈?——我们可拥有的真的很少。我们没有武器,没有资源,这些资源都是掌握在政府手里的。但是我想说我们博弈的不是政府,冉云飞说有两个事情对他改变挺大的,一个是博客让他学会讲道理,不是骂人。还有是他的女儿,和他的女儿相比,他很强壮,很能喝酒,他身上有力量,但是他必需平等地对待他的女儿,否则女儿不会爱他。政府和人民的关系也是这样的。政府你控制了所有资源,控制了所有的力量和武器,你可以粗暴地对待人民,但你不平等地对待人民的话,永远不会获得人民爱戴。仅仅是这样的关系,也可以让我们做很多事情,当我们相信爱是一种力量的话。这种力量是可以做很大的改变。

陈婉莹加问:这个同学你为什么觉得压抑?

问:这个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如果不停地被删,我们只是道义上支持你做下去吗?每个人有这种道义才有希望。

翟:博客针对的对象有政府。有段时间,每次我都接到一个特殊电话,你在博客上发表了什么文章。这来自公安。我会问他:怎么样,你看到了吗,你有什么建议,需要做什么改进吗?他说:“没有没有,我看到了。”我说:“那你继续看。”(众笑)经常会有这种电话。但我说博客还是针对大众。我为什么还会写,因为我相信民众力量,每个人孕含着改变的可能性。连岳说过我们就是体制,不要认为你的敌人就是政府,就是所谓强权,而其实是你自己的内心。我们的国家不输出革命,输出的是贪婪,你看看非洲有多少中国人在砍五百年的大树。我的朋友曾在飞机上亲耳听见一个中国人对非洲人说:哥们你要屯积红木,会发财的。在南美洲,在拉丁美洲中国人在建水电站。在建大坝,都是中国人在做。没有道德概念,没有宗教信仰,都是中国人,你不能说这是政府搞的,但政府体制改变了我们的心性,让我们失去正义的良知和判断的标准。在很多事情上,我们退让,我们麻木,这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这是连岳说这话的意思:我们是体制。我们的敌人存在在我们的内心。北风说博客的力量是让许多中国人迈出了亿小步。当每个人迈出一小步时,这个国家真的是有希望的。我希望现在这个政府在一百年后能还给中国一个晴朗的天空,还给中国一个完整的山川。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给自己有一个心灵的修复。首先我们要还给自己一个真正温和的能了解别人宽容别人的心灵,这是我们可以做到的。

博客为啥老登坏消息

问:我是新闻系二年级的学生。媒体声音两极化的倾向,政府的媒体都是赞扬。而从公民记者报道来看都是社会很不好的一面。你在做新闻时,怎么来判断新闻价值,你要不要做。你觉得是“坏事就是好新闻”,还是就从“老子高兴,老子不高兴”出发?

翟:还是综合的,我更多的考虑是性情。壹报登过《你所不知道的人权常识》。但是我按语里这么写:“联合国签署人权公约时说,签权的国家有义务在学校与公共场所宣传人权公约,但是中国人对人权常识知之甚少,很多人只知人权两字,所以我觉得政府没有做到的事情,博客可以拾遗补缺。我们来做这样的事情。”在按语中你可以看出我的高兴不高兴,但文章本身是知识性,并不存在对政府的抗议。启发你登博文的起源点是这样的高兴与不高兴。

这的确是我们的动机,政府如果封锁某消息,我们就有动力去推动,如果政府如实在主流媒体登出来,博客登出来的动力就会削弱。所以你说的情况是存在。《亚洲周刊》的朋友说:为什么在博客上看到了这么多愤怒,恼火,抱怨,她觉得是负面的情绪。怎么看这个现象?我觉得菩萨她也会做狮子吼。我喜欢引用的例子。日本发生过水俣病,因为化肥厂用了汞排放在水中,当地渔民中毒发狂,甚至脑子被蚀空一半。生的孩子缺腿什么的。很可怕。他们向政府不停呼吁,但政府不与理睬。后来他们采用了一个方法,化肥厂是股份制的,每个人买五十日元,就可以有一股,成为股东。许多农民就买了股。股东们年底要开股东大会。受害农民们就敲锣打鼓去参加股东大会。路上有很多记者做了报道。股东大会上,董事长决定把股东大会开成八分钟。七分钟基本上就是他在那儿念讲稿。比如他讲到六分钟时,保安与警察都拼命拦着农民,只见这时农民们都象潮水一样涌上主席台。纪录片精彩在什么地方呢,一个非常普通的妇女拉住了西装笔挺的董事长的领子在那喊叫,“你是儿子的父亲,你是父亲的儿子,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这时整个画面杂音都消失了,只听到这个妇女的声音。这是真正有力量的愤怒,这种愤怒来自一种人的尊严和人格,而不是对别人的伤害。如何看待博客中的愤怒?有些愤怒是需要的,这是出于正义的呼声和喊声。当然有些愤怒比如说到语言的暴力,象我们的博主长平受到的非常粗暴的人肉搜索,对他的伤害,是我们要抵制的。

绝不能把博客理想化认为他就是天堂,就是黄金时代。我们身上有什么毛病,有什么样的狼血都会在博客上体现出来。

民间必须有正当的道德体系

问:港大文学系学生。我媒体上网现状,我觉得充满希望,中国人是抗击打能力最强的民族。现在中国博客也好,论坛也好,大家总是能找到一些方式让自己言论让更多的人听到。现在是中国文化特别的地方。我的问题就是想问,你对博客文化不满的地方是什么。互联网可以走多远。你最乐观的蓝图是什么?

翟:我觉得博客最好的地方就是不那么正二八经。博客不是反对某个政权,而是反对闷蛋,我们始终以有趣对抗无趣。我们诉求的不是政治的东西。因为政治是混沌的。政治需要交易,妥协,退让的东西。举一个例子,韩国光州事件,当时死了二千多老百姓。光州屠杀发生后,韩国民间对这个事件的评介从来没有改变过。这是个什么样的事件,没有疑问的。但韩国政府有这样的光谱。在对光洲事件民间道德判断清晰的基础上,韩国政府不是一步到位的,从军政府到金大中这样以学生运动起家的总统。当中有各种各样的总统,有的是偏向军政府一点的,有的是偏向金大中一点的,但是完整的过度。有的总统想和前面政权撇清一点,有的是与前政府拉近一点,他们出现了非常混沌的局面。但在民间的道德背景下,也就是民间的道德力量始终在这里。所以各届总统不得不寻找新的政治亮点,让政治回归这样的道德体系。对于中国政治来说不用寄于太大的希望。我们应当有足够的耐心给某些部门有足够的空间。但是我觉得,我焦急地发表一些东西,是希望,对民间的道德来说是非常焦急的。如果我们民间道德没有一个立足点的话,这个社会是非常可危的。韩国人为什么民主能取得这样的成功,他们真的是有自己的性情。是很强大的。我一个朋友从韩国大学回来。给我讲一个故事。韩国著名的大学,仅仅因为大学的校长制定的学费不是很合理。学生做了件什么事呢,学生们拿着水泥桶,男生每个人抱着大石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一块石头,浇点水泥,再加石头,砌了一堵奇丑无比的假山,校长让卫队拆除。学生站出来,谁拆,我们就揍谁。结果呢,学费没有降下来,校长只能绕过假山进自己办公室。我想韩国能取得这样的成就是因为他们是有性情的民族。中国人不是生来没有性情,但是我们被很多的奴性被自己的懦弱伤害得太久了。博客能达到什么力量,真的能达到政治博弈吗?我觉得很难。真的对政府能起到什么监督吗,我觉得也很难。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启蒙每个人的公民意识。起码让大家知道是和非的东西。好和坏的存在。

克服恐惧

陈婉莹问:时间到了,请你用一两句总结,同学们没有问一个问题:你怕不怕?你现在心理状态怎么样,快不快乐。担忧吗?(众笑)

翟:有时我真得很害怕,我早期做新闻的阶段,因为受到干扰,我会经常去锁门,怕自己门出现问题,和我很多朋友一样,会拉开窗帘看一下。特别有人盯的时候。(朋友插话:我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在咖啡馆见面,你会坐在角落,还会很警惕地看四周。)没错那是五年前了。第一次来香港,我们所受的教育给我的感觉就是香港是一个特务潜伏,各种势力在收买代言人的地方。(众笑)

陈婉莹:你做书前后的心情。

翟:他们的博文我都要看的,艾未未的博文就特别多。心情还是蛮愉快的,虽然我不敢骂人,但是艾未未还是帮我骂出了很多话。我看博客心情很舒畅。我的朋友博客大虾。他说有时很恐惧,他克服恐惧的办法就是在网上喊出来。公安越找他,他越是恐惧越是要喊出来。博客克服恐惧就是用这种方法,所以博客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这是没办法的。

陈婉莹:让我们给明磊一些掌声。

翟明磊的最新更新:
  • 让我们奔放地表达—我媒体与公民社会B / 2010-09-02 23:35 / 评论数(0)
  • 让我们奔放地表达—我媒体与公民社会A / 2010-09-02 23:29 / 评论数(0)
  • 江雪:国企工人自杀,存折只剩4角6分钱 / 2010-08-19 13:43 / 评论数(16)
  • 中国猛博之十四 沙叶新:最后的舞台 / 2010-08-09 17:31 / 评论数(14)
  • 中国猛博:杨恒均博文选 / 2010-08-01 13:32 / 评论数(3)

  •  
     

    Things you can do from here:

     
     

    --
    您收到此邮件是因为您订阅了 Google 网上论坛的“参考消息(G4G)”论坛。
    要向此网上论坛发帖,请发送电子邮件至 go2group@googlegroups.com。
    要取消订阅此网上论坛,请发送电子邮件至 go2group+unsubscribe@googlegroups.com。
    若有更多问题,请通过 http://groups.google.com/group/go2group?hl=zh-CN 访问此网上论坛。

    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