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制造雾霾的终极黑手
人字，两划，简单又不简单。人立天地间，天地人，三位一体，构成一个生态综合系统，简称生态环境。
大凡论生态，多指大气、水、土壤、植被、生物链等，这是人生存的外环境，也即天地，其中人本身一大要素却被忽略了。人的活动越来越影响外环境，反过来影响自己，人在天地人构成中已占据至高无上的位置，作为一个互为关联的系统，不能不作为生态整体一部分来考量。因人本身自成体系，纠葛其中，无以自拔，视自身与外环境为一整体便成难事。倘若人把自己灭了，天地依旧存在，而人在地球上哪怕生存一天，天地绝不可或缺。天地其实比人更重要。
人，人组成社会，人类全体，凡与人相关，问题就复杂了。因为人颈上有个头颅，头颅里装着观念，观念可能有益也可能无益。观念决定着人本身，人与人及人与社会等诸多关系，甚为制造自身灾难的根源。与生态环境相冲突的观念，严重的将危及人的生存，其能量不亚于原子弹及恶性病毒。观念决定关系，关系决定文化，文化决定制度；反过来也然，观念、关系、文化、制度互动关联，缺一不可，形成一个统一体。这统一体构成人的内环境，微观上具体到个别人体，宏观上扩展至社会及全人类。
具体个人得病，中西医诊断方式大相径庭，西医暂有立竿见影之效，中医却涉及全局和综合判断，受诸多内外因素限制，并非一目了然。比如经络，任何设备测不出，至今说不清所以然，更不消说血络。如同现代物理学发现暗物质、反物质一样，因为把握不住，就被人忽略了。但感官无法观察及判断的东西往往却更接近终极本源。一个病无法治，不是治不了，而是我们暂未与高手相遇，这是中医常常被误解的根本原因。西医也没停止发展，心理要素也越来越被人注重，向整体和综合迈入的趋向越加明显。如实而言，绝症存在，仅仅人们没有找到诊治手段，准确地说，没有发现或忽略了一些与病相关的其他整体和综合方面要素。总之，病的彻底痊愈，或痊愈不以折寿为代价，最终得从整体和综合方面考虑。
简言之，个人得病，不光从身体，也得从非身体方面诊断。社会得病也一样，全人类得病及人类生存环境得病，都属同样道理。
时下雾霾也是病，天地得病。地球这一方，原被自我感觉良好者加了“特色”标签，从卫星上看，这块神奇土地云遮雾绕，的确越发特色了。一帮人忙不迭为这新添特色沾沾自喜，推出一堆令人惊骇的理由，或把此雾与北大西洋暖流自然雾相比，提高自己和他人心理承受力。更有涂满国学大师油墨者，煞有介事炮制雾霾心灵解脱法，传播“正能量”云云。此等大同小异的精神制胜法宝，无非安乐死之良策，本可悬崖勒马，却偏吸足鸦片，昏昏然继续往跳崖方向冲。问题是自己厌世跳崖，何苦拉众人垫背！
笔者以为雾霾终极黑手是人心，人心病了，于是……
雾霾咋与人心搅到一起呢？正如上文提到，天地人为一生态综合系统，某环节出障，其余皆不得幸免。雾霾因人过度活动造成，人任何活动人心为主导，人心起着最关键作用。人心摸不到，看不见，纯属隐形，大凡都不引人注目，其危害更潜在持久，破坏力更强。
首先，雾霾不单空气事件，它是大气、水、土壤、植被、生物链整体患病，汽车尾气、工厂污染、北方取暖燃煤只占部分因素，决非主因，否则不会铺天盖地城市农村江河森林一视同仁，雾起时，整个中原在地球版图上几乎消失！大气、水、土壤、植被、生物链都是活性循环系统，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生命，它们需要呼吸，需要循环互为依存。比如土壤中蚯蚓、微生物及蚁虫，水中青蛙、浮游及鱼虾，大地上所有飞禽走兽等等都为生态环境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现在，若走到乡间，你还能看见这些吗？所有一切统统湮灭在化肥农药中。人为利益不惜任何手段，竭泽而渔，杀鸡取卵，最终彻底毁坏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人的生命本来与自然生命息息相关，天人合一即人生存最合理状态。《圣经》里描述过那种状态，那是偷吃果子前的事，吃后，有了智慧，灾难接踵而至。中国古人也不乏这样的思考，《老子》（《道德经》为伪作，《老子》才接近作者思想）里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这德即智慧产物，人自作主张。未用德教化前，自然律决定一切，德这一理想状态就出现了。用德教化，人自以为是，结果人反而没德了，没德当然就灾难丛丛。可见老子和基督教思想是相通的，都认为偷吃果子前为人最合理的存在方式。
人返不回伊甸园，返不回德教化前那一状态，有了羞辱，有了恐惧，有了痛苦，只能在无底线的贪欲中求安全。这样的人如何恢复到从前？靠德教化吗？儒教占据意识形态正统，一统天下近两千年，他们正如此而为，然而他们伦理理想的乌托邦从未自天而降，成就的却是更严酷的等级秩序，更无耻的伪善，更懦弱卑贱的国民，这正合高踞权位宝座者的意。贪欲和邪恶不是被礼教驯服，而是根据所处等级不同，在被禁锢的有限空间内各显身手。明路不通走暗道，集世界潜规则之大成，一旦走投无路，顺民刁民成暴民，然后重新洗牌，完成一次轮回。近代工业革命、科技发展促进世界文明进步，人类越来越懂得天人合一那种合理的生存方式，把自身看做自然整体一部分，这不是任何礼教禁锢和强权控制的结果，不是什么“正确路线”指引，更不是摸石头过河那种“认真负责”所产生的结果，而是自由理念背景下自然律自发的作用，最终达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那种状态。
按说孕育中医那种综合思考方式的地方，更易于产生一种与天地密切相融的社会生态发展模式及生活方式，可坚持自己“特色”的地球这一方，其“特色”却与自然生态关系越行越远。近代工业革命、科技发展并未迎来制度更新，新桃旧府只玩换装游戏，唯独贪欲尺度更大，伪善面具更精致了。别人科技成果用以扩大人自由，提高社会福祉和生态环境质量。“特色”的我们却除了贪欲，还是贪欲，因为这样的制度人们除了从物质无限度索取中获取安全，别无出路。正是这样，土地、江河、草原、森林、矿产等所有资源都成了牟利手段，万众一心朝一个方向，最终形成一个封闭的人人互相谋害的生态环境。大气、水、土壤、植被、生物链全成了无生命的生财工具，吃喝拉撒所有一切都为谋财害命提供机会，人心堕落，天地人整个生态环境彻底毁坏。这一局面，其实二十多年前早被人预见，王力雄小说《黄祸》就是如此这般描写。雾霾只是病症初期阶段，接下去更严重的事迟早必会降临，这绝非危言耸听。
《老子》又说：“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僭於得。故知足之足，恒足矣。”可见生态环境中人心何其重要，如何实现“恒足”，靠的不是一两个圣贤，不是明君圣主，不是大救星，更不是靠强权反腐。人在社会不能像自然中一草一木平等地沐浴阳光雨露，个性自然发展，这社会就有病，所有人都会是受害者，包括贪腐者，包括制作有毒食品伪劣假冒产品者，我们害己害人，互相谋害。如何不害己害人？首先得治愈人心。人心如何治愈？只能靠自然律，我们必须建立顺应自然律的制度，在这样的制度下，人人都平等自在地生活，不再有羞辱，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痛苦……
彻底清除雾霾，首先得清除人心雾霾，让我们自救吧，救救人心！
2014.3.5 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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