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以色列的“人民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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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9-12 10:15:18) 基布兹，以色列的“人民公社”
—— 奇趣以色列系列（二）
“现在基布兹里，青年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了，是不打算离开的，不过年轻人就不同了，外面的世界诱惑很多。” Yohcy，6个孙子孙女的祖母，一边削着做儿童玩具用的木条，一边和我闲聊着，她说的基布兹，便是以色列的“人民公社”，规模虽没有中国当年的大，但其姓“公”不姓“私”、姓“社”不姓“资”的性质比起中国的人民公社来，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盖提基布兹的彼得烤鱼味道好极了)
在以色列旅行，很难不接触到基布兹（Kibbutz）， 因为和多年前以农牧业为主不同，现在很多基布兹都转型从事旅游业了。基布兹（Kibbutz），希伯来语意为“集体定居点”，也有称为人民公社、集体农 庄，最早成立于1909年，一些来自俄罗斯的犹太移民，受社会主义理想影响，在当时巴勒斯坦北部加利利湖地区的德加尼亚建立了一个由工人成员拥有的独立农 场，从那是开始一直到现在，这种类似于我们的人民公社是以色列社会非常独特的一种现象。
我们造访的第一家基布兹名为因盖夫（Ein Gev Kibbutz)，因为在著名的加利利湖边上，专门接待游客，生意好得不得了，规模算较大的了，整个基布兹有400-500人。中午我们在这里品尝了知名的“彼得烤鱼”, 味道非常不错，当猫好奇地走进后厨时，一位老先生还特地端出一条巨大的冷冻鱼让我拍摄。吃完饭，猫猫在附近转了转，发现这里环境优美不说，建筑、树木、河流错落有致，然而谁又能想到，当地人引以为傲的美丽“伊甸园”以前曾是一片荒芜的沙漠呢。
距离彼得烤鱼的餐厅不远便是Yohcy的小店，62岁的Yohcy经营着一家儿童游乐室，为基布兹的孩子们和游客提供服务。当猫猫进去的时候，她正在为木 玩具上漆，这是一家专门为3岁以上的孩子准备，可以在这里拼插各种木头玩具的游乐室。以色列人对中国人非常友善，得知我来自中国，“中国人是好人，历史上 你们曾经帮过我们，我很想去中国旅行，不过有点贵，所以我和我先生去年还是去了印度。” 也许因为是中午时间，没有什么客人，Yohcy显然愿意和我聊聊，“您在基布兹生活多久了？”“我就出生在这里，上的学，认识了我先生，生了两个女儿，一 辈子了，不打算离开了。”
“您觉得基布兹的生活怎么样呢?”猫猫颇感兴趣地问道。
“从前很好的，大家同吃同住同劳动，人人平等，不讲条件，不要报酬，基布兹负担所有的教育和生活费用，不过后来就不同了，”她显然有些不太满意，“前些年 很多基布兹因为缺乏竞争力，经营不善，一直亏损，而且年轻人也不满足平均分配制度，要求按劳取酬，于是我们也改革了，现在也有了“经理”来管理基布兹，不 过不是本地人，外聘的，前两年还去了中国，说要学习你们的经验，毕竟整个世界都在改变，基布兹也应该顺应潮流，像你们的改革就很成功，”看得出Yohcy 虽然在基布兹生活了一辈子，但也认为基布兹这样的平均主义不再适合现阶段的以色列社会经济的发展了。
猫猫注意到游戏室的价目表，收费标准还挺高，“来这里玩儿的孩子是哪里来的呢？”，“有很多美国游客，他们就住在基布兹开设的宾馆里，不过如果是本地孩子，则可以免费来游戏区玩耍。”原来这样，这应该也是基布兹平衡平均分配和重创收效益之间的表现吧。
因盖夫基布兹的社区内有餐厅、礼堂、办公楼、图书馆等公共设施，周围是成员的住宅和花园，家家户户都是一栋栋一模一样的小房子，因为基布兹采用供给制，公 社统一建房，同一标准，而一座二层水泥小楼在这中间格外显眼，猫猫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个幼儿园，孩子们正在老师的伴奏下唱歌，基布兹的成员从幼儿教育开 始到上大学都由公社免费提供。住宅和花园外还有各种休闲和教育设施，包括幼儿园、小学，个别大的基布兹还有中学。
旁边则是公共食堂，马奥，这个26岁的小伙子正拿着餐盘打算进去，很想了解一下基布兹里年轻人的想法，猫猫在食堂门口拦住了他，一聊之下，没想到马奥的祖 上还和中国有些渊源，他的爷爷出生在哈尔滨，是一战后从俄罗斯流亡到中国的犹太人，而奶奶是拉脱维亚人，以色列建国后他们从中国返回以色列，就一直生活在 这个基布兹了。
“我和我的父母都出生在这里，不过之前的基布兹不是搞旅游，而是以畜牧业，农业生产为主，”马奥给我讲起这个基布兹的历史，他说的其实的是所有以色列基布 兹早期的发展道路。基布兹的起源，颇具传奇和理想色彩，20世纪初期，当时还没有以色列这个国家，一批年轻人，从俄国、波兰等东欧国家过来开展犹太复国运 动，然而最早过来的人们，看到的并不是《圣经》上所说的 “流着奶和蜜” 的地方，而是一片贫瘠的土地，忍受不了艰苦的人走了，少数人坚持了下来，由于深受社会主义运动和工人运动的感染，一心要建立一个崇尚劳动、艰苦奋斗的社 会，基布兹这种形式的经济体应运而生，有资料记载，以色列第一个基布兹1909年建于加利利湖附近的德加尼亚。
当初基布兹建立的原则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为了生存和重建家园，以色列全国上下总动员，号召人们在基布兹内参加劳动，如果说中国农村的个人承包方式 调动了农民个体创造的积极性，那么基布兹的集体农庄方式则是充分运用集体协作资源，促进了农业高科技在农庄的普及使用，这对于建国初期资源匮乏的以色列来 说尤其重要，首先要自给自足生存下来，建国后基布兹占有的土地归国家所有，只向政府象征性地交很低的税金。也许还因为犹太民族受过太多的磨难，宗教信仰和 精神上的高度统一使这个民族非常团结，他们善于集体协作，热爱集体生活，并把这种乌托邦式的模式保存下来，仿佛没有受到外面的冲击，就象一个世外桃源。基 布兹的农业产量和农产品出口量曾占全国总量的40％还多，它不仅在很大程度上帮以色列基本实现了粮食自给，每年还向欧洲出口大量水果和蔬菜，成为“欧洲的 冬季厨房”。
(如今的基布兹已经成为了沙漠里的绿洲)
七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当年的荒漠已经成为了“沙漠绿舟”，绿树成荫，花草繁茂，基布兹不仅为以色列人提供了大量的农产品，还为社会输送了大批 精英，包括4位政府总理，其中最著名的当属以色列“国父”大卫•本-古里安，他既是以色列首任总理，也是基布兹运动的坚定信徒和推动者，此外，以色列国防 军中也有许多高级将领原本就是基布兹成员，如著名的摩西.达杨将军。如今基布兹依然承担着广泛的社会职责：戍边卫国、训练士兵、吸收移民，可以说，没有基 布兹，就没有以色列。
马奥告诉猫猫，他小的时候基布兹就拥有普通以色列人羡慕的游泳池、网球场、彩电和电话等，但是今天，这些都颠倒过来了，“基布兹的生活太单调了，外面的世 界诱惑太多，年轻人尤其难耐寂寞。像我现在的职业是马戏团的杂耍演员，一年只有两个月返回基布兹生活，其余时间在欧洲巡演，虽然挣得不多，但可以出去见见 世面。” 基布兹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自愿加入，自愿离开。
“那你现在怎么看这些年基布兹的变化呢？”
“说实话，我觉得不如以前好，从前这里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五年前进行了改革，由基布兹选出的领导管理，食物，房屋，医疗等都开始收费了，像我回来住在父母 的房子里，生活费一个月大约一千多谢克尔，主要是吃住和水电上网费，当然比起以色列城市里的生活来说，基布兹还是要便宜很多的。”
过去基布兹的 “共产主义”实施得比较彻底，除基本生活费外，工资要上交到基布兹，由基布兹统一分配。成员只有住房和少量的零用钱为自己单独所用，汽车、娱乐设施甚至电 脑等全部是大家共享，而且，有人如果要加入基布兹，应该把此前所有的个人财产上交给基布兹，甚至同基布兹外的人结婚，对方也必须加入基布兹才可以。但是近 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基布兹，为了防止人员外流，一些基布兹首先进行了私有化改革，允许成员拥有个人银行账户，保留个人财产，并可以接受亲朋好友的钱物 馈赠等，一些基布兹还实行了“房改”，原来公家分配的住房，现在都折价卖给了个人，水、电等也开始收费，过去节约用电靠的是人们的道德和自觉，现在，基布 兹根据每个人的房屋面积，计算出平均用电量，随后将等价的货币发给个人，如果用电量低于平均值，省下的钱就归自己，如果超过了，只能自己掏腰包了，对于马 奥这样收入低的人负担自然就比以前重了。
当越来越多在基布兹出生长大的年轻人不再满足这里传统、单调、 缺乏个性的生活方式，试图开始一种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离开成为了趋势。然而，基布兹却迎来了一些外国面孔，每年数以千计的来自国外的年轻人作为志愿者到 以色列各地的“基布兹”去工作，他们可以得到免费的膳宿供应，得到一些象征性的酬金，可以使用基布兹的设施，包括游泳池和迪斯科歌舞厅。这样的志愿者计 划，可以使基布兹得到季节性工人和经济储蓄，也可以使志愿者得到感受与众不同生活方式的独特机会。
同马奥道别后，在食堂里，猫猫见到了韩国年轻人朴，以色列基布兹里的几千名外国志愿者之一，他正在打扫卫生，这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刚刚服完兵役，目前利用休学假期在这个基布兹做义工。
“我已经来以色列5个月了，前三个月在另外一家基布兹，两个月前到的这里，很喜欢基布兹的生活，一来管吃管住，还有少量报酬，这样可以攒钱去旅行，二来还 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我打算再干两个月就可以在以色列各地旅行了，还想去趟埃及。”也许现在的基布兹随着年轻人的离去，人手不够也成了问题，于是这些外国 义工成为了很好的补充，因盖夫基布兹里目前生活着40多个外国人，都住在集体宿舍。对于朴这样的外国人，基布兹也许是个短暂的落脚地，然而有的外国人以志 愿者的身份前来基布兹工作，结果邂逅了另一半，于是便永远留了下来，这样的事情也不鲜见。
(先进的滴灌农业是基布兹发展的一个重要技术)
在以色列各地旅行途中，经常可以见到公路边的大片农田，奇怪的是无人耕种却长势良好，原来这些农田都采用了高科技耕作，尤其是闻名遐迩的以色列滴灌技术， 四处可见滴灌用的橡皮管四处延伸，这种软管在每一株植物的根部开一个支管，而滴灌时间、滴灌量完全由计算机控制，能够自动探测植物的生长环境、水分、养 料，不仅输送水分，肥料也通过这种系统向植物根部自动输送。因为滴灌技术，以色列这个2/3国土面积是沙漠和戈壁的小国不仅种出了庄稼，培育了林果蔬菜， 发展了畜牧业，还创造了适宜人类生存发展的环境。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基布兹，虽然今天的基布兹的经济结构，以农业为主变成多种经营，工业占70%，农业占 20%，旅游业及其它各占5%。基布兹并非完全不适合现代社会的需求，对于城市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虽然从收入上说，城里人比基布兹成员挣得多，但从人均住房面积、人均花园面积、居住社区综合配套设施上，如游泳池、少年儿童娱乐场运动场等上讲，基布兹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
(刚好遇到生活在基布兹里的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基布兹作为以色列建国后经济发展的一种非常有效的组织形 式，在初期取得巨大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还和犹太民族的顽强奋斗精神密切相关，向严酷的生存环境说“不”，以色列人不承认那些在别人看来似乎是难以克服的 障碍和不可超越的困难，乐观、决心和人定胜天的信念，不仅使犹太人建立了以色列国，而且创造了基布兹这样在沙漠盛开鲜花的人间奇迹，使这片原本荒凉干旱贫 瘠的土地变成了富饶的现代化工业国家。当然基布兹的变革也是历史的必然，我们拭目以待这个世界上现存的“人民公社”会走向何方。
(猫猫和基布兹成员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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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678@sina.cn2011-09-12 21:48:48 [举报]
有很多成败的经验值得CSA借鉴。 -
gmaildotcom2011-09-13 00:24:47 [举报]
这篇文章不由得想起1996年初访以色列的情景，值得回味。 -
juanzi8000_cn2011-09-13 09:04:46 [举报]
作为名义上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应该反思。 -
新浪网友2011-09-13 10:36:42 [举报]
此公社与毛公社有本质区别.社员可以开店做生意.毛时代社员养只鸡.种棵莱都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犹太人跟中国人普遍友好，毕竟犹太人在中国的时候，没有受到苦难，还创造了不少致富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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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过去对犹太人的历史知道得很少，也很片面，甚至有很多的歪曲。当犹太人在19世纪中晚期选择了回归故土，以前的以色列，现在被称为巴勒斯坦的地方慢慢有了生气。
因盖夫基布兹当马克思用现 代语言重新诠释了犹太人古老的理想——共产主义时，他的族人便在巴勒斯坦尝试建立了类似于人民公社的集体农庄。以色列的“集体农庄”被称为基布兹。以色列 的第一个正式的基布兹名为德盖尼亚，建立于1910年，随着一批来自东欧的年轻犹太人来到中东而建立，他们怀着社会主义和犹太复国主义理想来到以色列加利 利湖区，从事农垦，创立了“基布兹”，实行共产主义色彩浓厚的集体主义原则：成员们共同享有生产资料和公有财产，共同劳动和消费，并且平等享受教育等福 利。它是一种团结犹太人的自卫堡垒和自助社区。它的历史比以色列建国还要早很多，已经将满百岁。该国如今有超过270个基布兹，每个基布兹的规模、经营方 式和运作效率都不尽相同。
以色列的基布兹在世界上大名鼎鼎，不仅因为它具有悠久的历史，它独特的经营模式更受到包括旅游者、社会学家、政治家等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
游客在基布兹漫步随着历史的发展，特别是以色列在1948年建立，全国的基布兹开始将主要注意力转入了如何发展生产上来。虽然期间经过几次战争的洗礼，但是以色列的基布兹顽强地生存至今。
因盖夫基布兹位于加利利湖东部，是以色列的“样板”基布兹之一，这个基布兹已经从当初单纯以农业为主的小村庄，慢慢跨越到了第三产业为主导，农业种植业为补充的大型农村社区。
1867年9月的一天，马克・吐温来到耶路撒冷短暂旅行，尽管这里汇集了文化精英和社会名流，但这位大作家却没对这片濒临地中海的土地留下好印象，称这 里“荒凉、贫瘠和没有希望”。然而，整整八十年后，在这片土地上建国的以色列却创造出了马克・吐温也许永远无法料到的“农业奇迹”：大片的沙漠变成良田沃 野；占全国劳动力5%的农业从业人员，提供了全国九成以上的食物。在自给自足的同时，以色列农产品还大量出口，目前，以色列占据了40%的欧洲瓜果、蔬菜 市场，被誉为“欧洲果篮”。
“样板”基布兹似大型社区
和很多人的想象不大一样，以色列几乎所有的基布兹都类似社区的形态，而并非农田遍地。因盖夫基 布兹就是如此。不过这里的整体风格依然是乡村化的，青山绿水中点缀着红顶的白屋，屋前是一片开阔的绿地，屋后面还有花房和温室。整个基布兹没有超过3层的 建筑，都是独立的别墅式房子，既有民宅，有的也有其他用途。不仅有诸如医院、幼儿园、银行、邮局、超市等必备的生活设施，还保留了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公有土 地、公共食堂、公共礼堂、公共娱乐室等传统建筑。
基布兹的公共食堂此外，类似因盖夫这样大的基布兹里还有校车接送站、酒店等现代生活附属设施。
传统基布兹经历“转型”考验
德盖尼亚和因盖夫基布兹在几十年前就面临“转型”的考验。相比之下，因盖夫这个小弟弟 比哥哥德盖尼亚的“转型”略胜一筹。上个世纪80年代，因盖夫由农耕社会逐渐开始转变，集体购买了养牛技术、花卉种植技术，并充分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发 展加利利湖的旅游业。本来是一种尝试，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比传统的农业耕种更赚钱。于是这条路便一直走了下去。至于传统农业，粮食种植、收割都已经机械 化了，用不了那么多人在田地里劳作，人们有机会从事别的工作。
发达的农业但生活中的变化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公共食堂不像从前那样免费，但是每个人都能理解。那种不允许拥有个人生产资料的僵化模式也慢慢变成允许生产工具等自给，但土地依然公有。
不同基布兹“各有各的活法”
作为因盖夫基布兹老住户之一，也是这里管理者的格拉尼提先生，他也对基布兹的未来充满信心：“形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家生活都改善不少，这是实在的东西。如今在以色列，农村成了富裕的标志，就是因为基布兹都在发展。”
不少基布兹都在尝试各种各样适合自己情况的改变，但也有很多基布兹依然植根于先人定下 的路，执着前行。德盖尼亚基布兹就是如此。当世界上的人民公社纷纷改弦更张的时候，他们依然坚持“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原则，一切皆是基于大家 共同的志愿。也许犹太人血液里流淌着共产主义的基因，唯有如此，才能将共产主义坚持一百年。这一切不能不让我这个共产党人由衷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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