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G] 煋帖：“千禧”年的快乐调查

2000年3月6日
原发[华商月刊]
什么叫自由？自由就是你没有意识到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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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的快乐调查

via 赵牧博客 by 赵牧博客 on 9/18/08

"千禧"年的快乐调查
赵  牧
    什么叫自由？自由就是你没有意识到不自由。
    这个哲理绕口令能否也用在"快乐"之上？
    快乐为什么一定要以痛苦和悲惨作参照物？
    可惜，快乐摆脱不了悲剧，只有对比的悲剧悲惨的程度不同而已。
    20世纪末，零点公司与境外机构合作开展了有关"快乐"的调查：人们通常通过什么途径快乐起来。调查结论说：最能决定中国人快乐的因素是"工作"。
　　可怜的中国人，就业压力太大，便把摆脱失业的恐惧当成"快乐的源泉"了，这算什么"快乐"？你能想象一个亿万富翁会这样说：最能让我感到快乐的是有工作可做么？
    这个调查真实可信的话，我想有理由写一篇《快乐的猪》。一头猪的最大理想是什么呢？吃饱了倒头便睡，睡够了四处晃悠……比失业压力中的人感觉"幸福"多了。
    但找到一头"快乐的猪"并非易事，因为生存普遍面临危机。往前说，在60年代大饥荒时代，连草根树皮几乎都要被啃光的中国，要找头逍遥自在的"猪"也不容易了。
    这固然是极端年代的极端情形。但今天在城市立交桥下安身的流浪汉又如何呢？他们或许也会清楚人的快乐和动物是不同的。动物的生理需要得到满足，就会快乐了；而人的生理需要一旦满足，就会有超越生理的追求，通常我们美其名曰"精神追求"。
    叔本华曾说："人生就像钟摆，逡巡于痛苦和无聊之间"。意思是，需要太容易满足，就会使人无聊甚至产生可怕的空虚；需要太难满足，就会使人痛苦。其情形活似异性间的追逐游戏，太容易到手，就觉得很乏味；相反就会很苦恼。
    现在贩卖老掉牙的"知足常乐"很不对人们的胃口了，尽管这确实是人生至理之一。
    在这个时代，人的自我意识日益觉醒，越来越渴望成为自己生活的主宰。但在这个时代，人的任何"精神需求"和兴趣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商业的隐蔽手段操纵，我们还自以为自己在操纵自己。
    商业社会有一种魔力，它可以异化一切精神需求，将一切精神需求都悄然转化为对物的追求，使人们不知不觉忘记"兴趣是一切价值的本源"，从而使快乐的获得也被异化为对物的占有。
    人类对诗歌的古老热爱，今天已转化成"流行产业"的一部分，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让追星族像狗熊掰棒子一样，感觉挺忙碌充实。
    对任何趣味来说，"流行"这东西都可能成为一种精神暴力。足球就是这样。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谈论足球？能不能不谈？不能！因为它流行；传媒每天都在谈论某些印刷垃圾？能不能不谈？不能！也是因为它流行。
    恩格斯曾说："经济是一切暴力的本源"。看看这个普遍被商业制造的"流行"牵着牛鼻子的时代，便知道那个有关"快乐"的调查结论一点不出奇：从世界范围看，金钱财富更能给人带来的快乐。而出奇得有趣的是，对中美等七个国家的调查表明，"精神信仰"能给人带来的快乐作用，除了在一个国家中倒数第二外，其他六国调查全都排名倒数第一。
    对几千年一直用"精神"标榜自己，并以此把自己与动物区别开来的人类，这真可以算个巨大的"千禧笑话"。
　　20世纪初，愤怒的尼采说："我们的精神世界还像埃及一样，在巨大的荒漠中，只有几座庞大的金字塔；而这些金字塔大部分是进不去的，进去了也只见到那些可怜的尸体。"
    这个著名的疯子当年竟号召说："伟大的思想与美丽的女子有相同的趣味，决不肯让萎靡的弱者占有自己。"尼采若能活到今天，还能说出这样的疯话？
    现在又可回到文章的题目上来。如果要讨论什么是"快乐"，怎样才能"快乐"？如果一个人要为自己无法跟上流行、时尚而苦恼，真的还不如去做一头"快乐的猪"。因为"猪"对任何流行文化的商业诡计都不会有感觉，不会有被牵了鼻子的危险，"快乐的猪"能充分享受本能的基本简单的满足而使自己快乐起来。
2000年3月6日
原发[华商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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