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周刊] "结石宝宝"赔偿方案的亮点与不足
作者：杨支柱
新 华网北京2008年12月27日电，"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22家责任企业愿意向患儿主动赔偿，对近30万名确诊患儿给予一次性现金赔 偿。......22家责任企业还共同出资建立了医疗赔偿基金，患儿今后一旦出现相关后遗症，发生的医疗费由该基金给予报销。"而据新京报12月26日报 道，"12月19日三鹿集团曾借款9.02亿元付给全国奶协，用于支付患病婴幼儿的治疗和赔偿费用。"
12月29日又有两则新消息----
广州日报报道，"东莞市卫生部门有关负责人透露，此次'结石宝宝'可获得的现金共分为企业赔偿和政府补偿两大部分，其中按照上级有关部门原来初定的政府补偿金额是，'结石宝宝'死亡病例可补偿20万元，重症病例可补偿3万元，普通症状可补偿2000元。"
上海证券报报道，"保监会主席吴定富在2009年全国保险工作会议上表示，问题企业将上缴2亿元，成立专项保险保障基金，交给中国人寿，为所有患儿买商业保险。这份保险将一直保障患儿到18岁。如果2亿元不够用于赔付，国家将兜底。"
如 果报道属实，至此三鹿奶粉受害儿童的赔偿方案已经基本确定：三鹿承担了患者在三鹿破产前的治疗费用，另外21家奶制品企业以给患儿投保的方式承担患儿的后 续治疗费用；政府承担了疑似患儿检查费用（新京报12月26日报道），并将承担保险费不足部分和患儿医疗费用以外的其他赔偿。
毒奶事件发生后三鹿破产是不可避免的。
三鹿破产消息发布以后，部分受害者援助律师发表声明，"反对以破产清算消灭赔偿义务主体的方式对三鹿集团进行重组"，主张以"保留赔偿义务主体以股权收购的方式对三鹿集团进行重组。"
律师们的上述主张是错误的，资不抵债状况下股票只能是负值，谁花钱购买债务，那不是有病么？三鹿倒贴钱它的股票才能"卖"出去，如果这也叫卖的话。但是三鹿既然资不抵债，它拿什么倒贴？所以不可能卖股票，只能卖净资产，将卖得的钱用来还债。
理 论上当然可以和解，但是破产和解需要债权人会议同意。29万多受害消费者，其中大量是穷人，急需要花钱吧？还有，他们凭什么相信三鹿能够在巨额负资产的基 础上起死回生？还有大量的其他债务，如经销商召回产品的退款，奶农的货款，银行的贷款，这些债权人怎么可能跟那些担心后遗症的患儿家长一条心？净负债达 11亿之高，债权人如此之多而且成分复杂，尝试和解纯属浪费时间并浪费本可用于赔偿的钱财。
即使和解能够成立，让29万多受害消费者集体持 有一个净资产为巨额负数的公司的股票或债券，还有比这更荒谬的设想吗？据某些律师说可以用这些股票或债券组建一个基金会，这是一个更伟大的创举。社团法人 还有可能得到债权人的集体谅解而起死回生，财团法人建立在负资产的基础上真是闻所未闻。
相比较而言，政府现在采用的这个方案要合理得多，也 可行得多。如果说援助律师这种荒谬的要求有什么价值的话，就是它考虑到了三鹿破产清算完毕后患者的后续治疗问题，或许政府采用的方案从中受了一些启发。我 并不反对建立一个毒奶粉受害者援助基金会，但是除非三鹿仍然拥有相当净资产可以拿出钱来，否则基金会只能建立在三鹿破产清算赔偿给受害者整体而尚未分配部 分及其他资金来源的基础上。
给患者投保与建立一个毒奶粉受害者援助基金会相比，各有其优劣。商业保险机构的分支机构遍布全国各地，而且有理 赔经验，显然能够方便患者和节省管理费用。但是患儿18岁以后如有后遗症，譬如不能生育而且无法治愈，怎么办？赔偿医疗费显然不能解决这样的问题。还有就 是现在尚未纳入视野的那些潜在患儿，国家是否兜底给与免费治疗和补充投保？如果成立专门的非赢利性基金会，因为可以向社会募集捐款，这些都不成问题。如果 国家给与毒奶粉受害儿童整体兜底赔偿，那么保险公司就没有任何风险，这根本就不是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只能收取管理费用而不能从中获得利润，患者后续治疗保 障基金将来如有剩余就必须收归国库或捐给其他慈善组织。这些，都应该事先通过制定基金章程予以解决。
应当承认，政府主导制定的这个赔偿方案 既考虑到了患者的急需又考虑到了患者的未来，解除了数以千计的销售者的赔偿负担（这些销售者也是无辜的），节省了国家大量的司法资源并使大部分当事人免于 讼累。但是方案的制定过程把受害者代表排斥在外，不但可能损害全体或部分受害者的利益，而且不利于平息受害者的愤怒达成和解。
索赔和起诉都 是受害人的权利，各个受害人的损失状况千差万别，一揽子解决方案难以实现个别正义，强制实行又侵害当事人的权利。因此政府的这个方案应该是建议方案，受害 消费者父母如果认为20万、3万或2000不能弥补自己医疗费用以外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的，仍然可以向法院起诉；有证据证明的，国家或销售商仍应 补充赔偿。
中国警方星期五晚上释放了五名因计划召开记者会而被限制行动的三聚氰胺牛奶受害患儿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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