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9日星期三

[G4G] 李翔:集体失忆的年代

中国拥有长得让人咋舌的历史,这是我们骄傲的资本,当我们一无所恃的时候,我们可以搬出祖先的辉煌炫耀一番。曾经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嘲笑美国人的短暂历史,如今美国却是地球上创造力最旺盛的地方,而且,它把自己的文化打包输出,去征服那些拥有漫长历史的国度。乔治 . 里泽警告美国人说,应当警惕"社会的麦当劳化";对于那些拥有更长历史的文明来说,更加应当警惕的是"集体失忆"。

  对于中国而言,快速崛起的同时,更可能伴随的是快速遗忘。如果以数百年前的观点来衡量,一整个中国都被遗忘,从家庭价值观、教育精神到精英选拔和训练。我们如何去坚持自己对已有文化的记忆,确保自己不会成为无根的民族,确保自己不会成为因为遗忘而瓦解的罗马?这是同我们每个人都相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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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有些文明延续至今,有些文明却中途衰落?为什么有些国家强大,有些国家弱小?为什么有些国家曾经强大,却后来衰落?

  这些问题庞大而迷人,刺激着历史学家们去寻求答案。为了寻求文明兴衰的答案,阿诺德 . 汤因比写出了《历史研究》,大卫 . 兰德斯写出了《国富国穷》,保罗 . 肯尼迪的《大国的兴衰》也曾经畅销一时。

  20世纪末贾德 . 戴蒙德出版的《枪炮、病毒与钢铁》也是对大历史的另一种写法,只是戴蒙德以自然科学研究者的身份去研究文明的兴衰,带入了他作为一个自然科学家的奇特视角。他引入了科学史,从地理、农业、工业发展以及流行病等几个角度来解释文明的强弱起伏。简 . 雅各布斯则在赞赏贾德 . 戴蒙德杰出的工作的同时,阐发自己的见解。"每当作用因子是地理、气候、植物、动物、微生物或人口时,戴蒙德对于赢家输家的分析都是典雅精准并可预测的,然而一旦加入了人为的决定因素后,它就变得模糊不可靠",她在《集体失忆的黑暗年代》中说。

  在雅各布斯看来,一个文明的衰落,其自身原因非常重要。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被归结为:"为什么输家注定要输"。正好像为什么1433年的中国开始做出重大的政策调整,停止大规模的进出口贸易,也停止了由郑和开始的发现世界的航行。雅各布斯给出的一个理由是,这些文明首先否定了自己,随着时间推移,他们逐渐在遗忘自己的文明得以延续的原因,丢掉传统,开始拥抱新的可能无益的习惯。

  加拿大汉学家卜正民描述明代生活的《纵乐的困惑》和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仿佛就是对雅各布斯这种论断的注脚,它解释在放弃了向外拓展的同时,强大的中央帝国内部发生了什么。那是一场盛世的狂欢,但同时人们在困惑这种状态的可否持续。再或者,随便找一本关于罗马帝国兴衰的历史书,看看帝国衰落时发生了什么。"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些从最高层次上控制着整个国家的人们似乎忘记那种简单、直接、重要的精神内涵,忘记了正是靠着这些共同认可的精神内涵,他们才能将这个国家的所有民众团结到一起。他们也忘记了……这还是原来那个罗马吗?"斯坦利 . 宾在《罗马公司》中写道。

  衰落开始于遗忘。我们可以争辩说,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人们不应该固执于自己已有的文化和身份。可是包括阿马蒂亚 . 森在内的人却在争论,全球化的时代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关于身份的焦虑。或者这种焦虑只有那些正在体验着的人才能体会到。而正在急速地冲向自己理想中的全球化生活的人不会理会。这种生活或许在旁观者看来是一种"他人的生活",它和我们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其中充斥着可口可乐、星巴克咖啡、麦当劳、 iPod……

  中国人拥有长得让人咋舌的历史,这是我们骄傲的资本,当我们一无所恃的时候,我们可以搬出祖先的辉煌炫耀一番。曾经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嘲笑美国人的短暂历史,如今美国却是地球上创造力最旺盛的地方,而且,它把自己的文化打包输出,去征服那些拥有漫长历史的国度。乔治 . 里泽警告美国人说,应当警惕"社会的麦当劳化";对于那些拥有更长历史的文明来说,更加应当警惕的是"集体失忆"。

  对于中国而言,快速崛起的同时,更可能伴随的是快速遗忘。如果以数百年前的观点来衡量,一整个中国都被遗忘,从家庭价值观、教育精神到精英选拔和训练。我们如何去坚持自己对已有文化的记忆,确保自己不会成为无根的民族,确保自己不会成为因为遗忘而瓦解的罗马?这是同我们每个人都相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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