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8日星期日

[G4G] 【柏林墙】墙里泥途墙外道

新京报【赛道周刊】柏林墙--东西德体育专题,这个专题,是在记者节这天,送给读者和我们自己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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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赛道周刊】柏林墙--东西德体育专题,这个专题,是在记者节这天,送给读者和我们自己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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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曲飞(点他看活人)


柏林本没有墙,乱窜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墙。

 

二战结束后,东西两边的德国人沿着不同的方向探寻重生之路,岔路口,就是柏林。截止1955年,已有超过50万东德人取道柏林迁居西方,远远超过西德移居东德的人数,《剑桥德国史》的作者马丁·基钦调侃道:"东德版的《白雪公主》,情节要改成3个小矮人了——另外4个跑到西德去了"。到了1961年,东德的人口出超额再创新高,政府痛下决心终结这种尴尬局面,于是这年的813日,几乎是一夜之间,绵延千里的"反法西斯保护墙"横亘在柏林中间,两个德国、两个世界被墙隔断,这堵墙,也就是俗称的柏林墙。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一切诱惑和侵蚀都被高墙成功屏蔽后,东德人开始埋首建设官方舆论描绘的天堂。天堂的蓝图包罗万象,涵盖工业、科技、经济诸多方面,但要想在这些领域有所成就,都非朝夕间事,唯独体育,见效周期最短,展示效应又最强,于是这个原本居于边缘地带的项目,成了东德着力打造的国家名片。1965年东德加入了国际奥委会,3年后的墨西哥城奥运会上,初试锋芒的东德代表团一举夺下997铜,奖牌榜位列第五,压倒了西德,此后的历届奥运会上,东德健儿摘金夺银的画面成了奥运的固定风景,截至1988年,东德代表团总共获得了519块奥运奖牌,成了世界体坛上仅次于美苏两霸的无可争议的第三极。这些战绩被无限放大传递回国内之后,更激起了无比的成就感与自豪感,东德人暂时忘却了与西部同胞在其他方面越拉越大的差距,在"很好很强大"的幻像中欢呼雀跃,如醉如痴。

 

然而,体育英雄的感召力再强大,毕竟也不能当饭吃,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不断恶化的经济形势使催生了变革的呼声;柏林墙再坚实,毕竟也不能在现实中阻隔出一片真空。东方吹来的一阵夏夜晚风,摇撼着坚不可摧的壁垒。终于,这座在当时被认为还将矗立一个世纪的墙,轰然坍塌了,那一天,距今刚好20年。

 

墙倒了,东德没了,作为其为数不多的遗产,东德的体育神话被拿到阳光下重新审视。包括东德人自己,此时才发现被炫目光环掩盖住的阴暗:与大赛上层出不穷的冠军互为表里的,是群众体育的落后乃至缺失,发展体育的资金设备都被用来修建冠军流水线,耗资巨万的体育设施,常年对公众封闭,普通纳税人得不到基本的锻炼休闲设施和指导,另一边运动明星和体育官员却享受着腐败特权;号称拥有20万会员的运动和体操联合会,其实培养的只是脑体失衡的运动机器,其中被淘汰者通常缺乏文化教育,有的甚至落下伤残,生计无着;更触目惊心的是禁药,已有不止一个前东德运动员现身说法,披露体育官员曾要求他们集体服药,据悉服药总人数超过1万,仅服药致死的就有百余人,还有一些现在在药物副作用下饱受煎熬,有的不得不做了变性手术。当然,一笔写不出两个德字,服食禁药在西德体育界也普遍存在,但那都是运动员在利诱之下的个人行为,相形之下,东德运动员的奉旨嗑药则更可悲可叹。

 

东德体育模式下,不但戕害了当时的运动员,也遗害于后世。据全国之力培养冠军的畸形思路,导致了群众体育的偏废和基础设施的缺失,昔日辉煌的前东德体育现在已无法同前西德的同侪分庭抗礼,德国足球甲级联赛上前东德球队的全军覆没,就可视为缩影。

 

柏林墙倒塌20年的今天,前东德体育的华丽气泡早已随风飘散,但把体育当工程来搞当政绩来捞当摇钱树来摇的思维模式,还在世界某些地方间或浮现。或许柏林人特意留下没拆的一小段柏林墙遗址,可供以史为鉴,那是功利体育之路上的一块警示牌,分明提醒着后来人: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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